众所周知,解放战争期间,东北野战军综合战力冠绝全军。若论攻坚能力,历史并不算悠久的6纵17师力压一众老资格的主力师,稳居全军第一。曾长期担任该师师长的龙书金,为此荣膺“攻坚老虎”的绰号,并于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说到龙书金,可能很多人并不清楚,看似手脚健全的他实际上是个残疾人:他的左臂吊在肩膀上,根本抬不起来,而且左臂比右臂大约短了2寸左右。好在他的左手掌功能正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1939年的大宗家突围战给他留下的永久伤害。
1939年3月底,八路军第115师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第5支队支队长曾国华、政委王叙坤、副支队长龙书金,率第5团(欠第2营)从乐陵、南皮、宁津南下,抵达位于山东陵县东部的大宗家休整。
这个第5支队由第115师343旅685团2营扩编而来,其前身是红一方面军“模范红5团”。

开国少将龙书金
当时,第5支队连续粉碎日军两次大“扫荡”,又在陵县、德平一带消灭了上千名伪军,因而相当疲惫,指战员们精神上有些松懈,警惕性大不如以往。
驻扎在德县的侵华日军第5师团发现第5支队进驻大宗家后,于3月31日晚出动1200余兵力,摸黑向大宗家分进合击,并于4月1日拂晓时分完成了对大宗家的合围。
趁夜来犯的日军携带了4门山炮和4门迫击炮,还有1个中队的骑兵,其火力远远强于第5支队。日军计划先展开步炮协同作战,待将八路军赶出村子后,由骑兵中队负责在村外开阔地追歼幸存的八路军指战员。
第5支队遭敌突袭后,立刻组织原地抵抗。曾国华心知白天突围凶多吉少,遂下定决心和日军周旋到天黑,再找机会突出重围。
面对日军一轮又一轮攻势,第5支队将进攻之敌放到近前再打,并不断发现短促反击。值得称道的是,当地大户赵振德将此前囤积有,打算用于防土匪的1万发子弹和500枚手榴弹贡献了出来,极大缓解了第5支队弹药不足的困难。
激战中,第5支队特务连为支援3营12连守住阵地,全体光着膀子、在村外坟地和进攻之敌展开白刃格斗,硬生生用刺刀杀退了日军。驻扎在大宗家南面阎福楼的第3营第10连,从包围圈外朝日军后方猛插了一刀。为阻止10连的突入,两股日军妄图对其实施左右夹击。12连架起4挺机枪朝日军猛射。特务连也扔出排子手榴弹,将日军炸得人仰马翻。第10连趁日军战斗队形被打乱之机,冲进了大宗家,增强了村内的防御力量。
大宗家激战正酣,第5团1营隐蔽地接近大宗家东北侧日军骑兵中队埋伏地域,突然开火后发起勇猛冲锋,将日军骑兵中队歼灭过半,并在混战中打死了正指挥通讯兵用旗语和各部联络的日军指挥官安田大佐。
遭到严重损失的日军恼羞成怒,重新调整部署后,集中兵力向大宗家进攻。3营12连、10连和支队特务连,与冲进村子的日军展开白刃格斗,打退日军多次进攻。
15时许,曾国华率第5支队部、1营和3营主力在日军包围圈上撕开一个缺口,冲了出去,向北转移。但当他发现龙书金及10连、12连和特务连没跟上来后,便让大部队先走,自己亲率团直属分队和1营的1个排,绕到大宗家东南面,从日军侧后发起冲锋。
日军阵形大乱,留在大宗家村里的龙书金见状,立即率被围部队趁势突出重围,与曾国华合兵一处后,向大宗家东北方向转移。
留在村内掩护主力突围的特务连1个班,与日军展开白刃格斗,终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
此番恶战,5团政委曾庆洪、团政治部主任朱挺先、团特派员谢甲树等300余名指战员英勇牺牲。日军被毙伤安田大佐以下500余人。
第二天,当地老百姓打扫战场时,只见到处是烈士们的遗体,四处散落着变形的刺刀、大刀,以及破损的枪支。殉难烈士们的遗体,有的仍保持着射击姿势,有的和日军的尸体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甚至有些烈士的嘴里,还咬着从日军身上咬下来的手指或耳朵。除了人的尸体,战场上还有不少战马的尸体。沟壑里的厚草和芦苇,被厚厚的鲜血浸泡得发软。
第5支队的前身曾参加过平型关伏击战,与侵华日军第5师团的辎重部队交过手。这一次,双方再度交手,且攻守易势。第5支队在在久战疲惫和遭到突袭的情况下,还能与侵华日军第5师团的战斗部队打成这样,最终支队主力还成功突围了,足见其战斗力之强悍。
战斗中,龙书金为救一名战士而左臂中弹。等部队终于转移到安全地带时,他的左臂已经毫无知觉,而且肌肉已明显开始萎缩。医生经过仔细检查,发现弹头在射入龙书金左臂肱骨后炸裂变形,造成了粉碎性骨折,而且仅以盘皮相连,若不及时做手术,不但左臂保不住,还会危及生命。
由于手头没有麻药,医生决定为龙书金注射吗啡权作麻药的替代品。鉴于吗啡的麻醉效果不尽如人意,为防止龙书金因疼痛难忍而乱叫乱动,干扰手术进程,医生建议用绳子将龙书金牢牢捆在椅子上。
龙书金听闻这个建议后非常不屑,他将自己的伤臂置于手术台上,问医生:“你知道关公刮骨疗毒的故事吗?”,并向医生保证,自己在手术过程中绝对不动弹。医生无奈,只好在龙书金的伤臂下垫了块油布,就这么做起了手术。
当手术刀割开皮肉时,脓血源源流出,龙书脸疼得浑身大汗淋漓,却仍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纹丝不动。手术完成后,他的衣服竟然能拧出汗水来。
手术做得还算成功。但受限于当年的医疗条件,加之手术做得有些晚了,因此龙书金的左臂虽却接续上了,但却比右臂短了两寸,而且还有功能缺憾,算是残废了。“短臂龙书金”这个只在亲密战友间流传的称号,即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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